历史文化

杨柳青赶大营的先辈们,追随大军,远赴大漠,一路艰途。边疆既定,扎根塞北,虽有发迹,腰缠万贯,但独在异乡,愁思之苦,使其对故里的种种事物倍感珍惜。明清以来,杨柳青年画闻名遐迩,每逢旧腊,购置年画,糊于壁间,红火喜庆之气顿生,也预示着一个好年景。生长于画乡的杨柳青人,自然对年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情结,而杨柳青年画也随着大营客们的脚步,由津西古镇西行千里,进入新疆。
对此,早在20世纪30年代的《益世报》上就有过记载。1936年1月21日《益世报》副刊的“杨柳青与年画专号”曾刊载《杨柳青与年画》一文,其中写道:“杨柳青的居民虽然不多,可是正如前面所说,因交通便利,居民又无做官的野心,所以四出为商的就较多,在那小小镇史中最出名的就是赶大营了。所谓赶大营,大营并非地名,原来是清代左宗棠征西时左军的大营。当时左军征西……军用浩繁,而西域的物质文明根本谈不到,于是赶大营的商人便应运而生,同时赶大营货物中的年画也便成为大宗出产。”一张小小的年画,对背井离乡的大营客们是莫大的心理慰藉。“跋涉长途远征,怀乡的心理一定很狂炽,后来运到了年画,看那东方的生动的色彩,未尝不可安慰一下征人的渴念罢。所以当时年画在新疆的出路以及受热烈欢迎是不难想见的。”运至新疆的杨柳青年画在被大营客们追捧的同时,也逐渐被西域各民族所接受。此外,杨柳青的画店也根据当地民众的审美习惯,设计了专销新疆的年画作品。民国年间的画家苏吉亨曾对杨柳青年画做过专题调查,其中就对此有所涉及。1936年7月15日的《益世报》上发表的《名画家苏吉亨拟民众艺术改进计划》一文中就写道:“(杨柳青年画)全盛时期,市场遍山东、河南、东北三省、蒙古、新疆等处。分到各处的年画,完全不是一种题材,有的是专为迎合该地人民心理而制的,有的是适合该地风俗习惯的。”
新中国成立后,民间美术史论家和年画收藏家王树村先生在所著《中国民间美术史》一书中,结合其个人藏品,更详细地阐述了专销西部地区的杨柳青年画的艺术特点:“(杨柳青年画)根据当地各民族风俗需要,又创作出西域‘园林’‘格景’‘瓶花’几种题材与模式。其中的《西域园林》,是以墨与蓝色为主调。……《多宝格景图》如多宝格架,每一格内画果盘、壶碗、盆景等;《瓶花》则是画一对双耳古瓶,上插花卉。这三种形式的画面都不画人物或鸟兽等动物。”应市后,很受当地民众欢迎,“有的还流入土耳其等国家”。
不仅仅是惠及新疆一地,杨柳青年画对赶大营沿途各地都有着深远的影响。正如王树村先生所言:“故有人把杨柳青年画进入乌鲁木齐与伊犁称作‘年画之路’。此后,杨柳青年画在这条通往新疆之路上,有些画样在途经山西大同、陕西凤翔时被翻刻复印。这一事实,反映了杨柳青年画行销之远及其对西北地区年画发展之影响。”
作者: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