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

张愚灵柩为何最终选择杨柳青南运河南侧为瘗(yì)葬之地?明代达官贵人倡导重殓厚葬,为了达到入土为安目的,不惜代价地寻找所谓“风水宝地”,导致堪舆(风水)之说盛行。据推断,张愚在杨柳青南运河南侧选择的墓地,时为一处景色旖旎、风水颇佳的万年吉壤,因而葬于此。其墓葬占地大略三千六百平方米,当初修建时其墓“木石壮丽”“基图弘光”,成为彼时杨柳青一处蔚然景观,不仅建有牌坊、飨台(石五供)、碑亭、石人、石兽等,依照古代陵寝规制应有尽有,而且建有一座面阔五间(楹)的飨堂。后添葬其子、孙墓各一封。明崇祯五年(1632)其曾孙张鲲翼一度重修张愚墓,但伴随着年凐(yīn)代远逐渐废圮(pǐ)。1992年西青区进行文物普查时,仍发现石羊、石牌坊构件等文化遗存。

石马坑遗址(冯立拍摄)
附:《重修张大中丞公墓碑记》(中丞是古代御史中丞的简称,它是朝廷御史大夫的副职。明清两代多由巡抚兼御史中丞职。张愚生前曾任延绥镇巡抚要职,故而称其为张大中丞。)全文如下:
赐同进士出身,光禄大夫、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徐光启撰文
赐同进士出身,光禄大夫、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钱象坤篆额
赐同进士出身,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任侍读学士李康先书丹
公之先出山东青州诸城县,迁天津者五世,至都御史大夫东居公,而张始大。(阙)……皇帝庚戌,时虏入古北口,所杀掠以数万计,京师大震,而三大营尽老弱,不足以军;公时初巡抚延绥,尽拔其麾下精骑及兵勇一万人入卫,而时简练召募以补之,于是各路援兵具至,虏薄都城无所得,逡(qūn)巡出塞去,九鼎以安。公履任仅六阅月,遂晋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如故。公至延绥一年,身拊循其士卒,所指授方略,激昂大义,益刍饷,禁侵渔,砺磨峙储,与死士相劳苦。如备兵延绥时,军中感愤乐战,有投石超距之气,皆愿得一当虏,而公特严防御,以伺叵测,不欲邀功。所修筑城堡、墩台四千六百所,恃有备以无患,每遇虏入寇,出拒战,斩首辄百许级,所获名马、器械以数千计,时套(阙)……入犯辄不利,乃相戒曰:“张太师在,我何为自贻伊戚。”于是,督府及部使者上功格(阙)……赐宝钞、飞鱼、锦嘉劳之,未及满秩而卒。奇谋秘画多不传于世,礼官为请赐(阙)……祭一坛,录其子元性入太学,以旌戎功,盖异数也。公即卒于任,而元性与诸子俱少,旅旐言归,间关数千里,沐风烟霭,扶服至瀛,夫人季为襄大事,嘉靖甲寅十二月二十七,葬于杨柳青之原。东西六十一步,南北六十三步,亥堂枕丙,(阙)……步有飨台,以便祭扫。又前十六步有(阙)……之外,二十四步为墓门,门以内五步左右为亭者四、一碑、两表,一碑墓记,而左右所列翁仲石物等如常仪。基图弘厰,木石壮丽,松柏森蔚,风烟杳霭,真巨观也。历年即远,公子孙各附葬于后,凡三封,皆枕丙趾壬如礼,而门以外去数十步,为飨堂五楹,以春秋子孙聚集,治牲醪,致芬苾荐(阙)……私,虽本支百世,勿替引之矣。岁久圮荒,所在皆是。于是公之曾孙鲲翼怅然悲之,恐祀事之弗虔,先公之怨恫,(阙)……间顿复旧观,征不佞为记,而勒石以垂永远,鲲翼之能赞戎祖考,振举废坠。余于是乎观孝矣,是为铭曰:
(阙)赖之,家有凤毛,丘墓焉依,桓桓中丞,节镇西土,天骄来威,以笃明祜,上帝飚召,骑尾而生,王命三赐,贲尔幽冥。
(阙),亦显亦世,司农司臬,秦晋攸芘,宜尔子孙,振振绳绳,春霜秋露,是尝是烝。
崇祯壬申六月上浣之吉
仝督修曾孙太学生张延年勒石
《重修张大中丞公墓碑记》为我们研究明代军事史、丧葬礼仪制度提供了详实的资料。
因为其墓地多石人、石马,定居在杨柳青的张愚后人被称为“石马张家”。其后人之宅在杨柳青大寺胡同和河沿大街交口的东南方向,兴盛胡同东面,是一座坐南朝北的老式青砖建筑。青石高台阶,台阶两侧有垂带石,门楼高大气派。对照《津门保甲图说》,该建筑在清道光年间就已存在。因大寺胡同形成于元代,可以想见该建筑的建成可能远远早于清道光年间。杨柳青人称其为张大中丞宅或会元府。

“石马张”宅外景(西青区档案馆提供)
旧时科举,各省举人到京会考,称为会试,会试第一名为会元。老百姓不懂会元是什么,就把这个会试第一误解为殿试第一的状元了,把会元府讹传为“状元府”了。经查,张愚为明嘉靖壬辰科进士,当年的会元为林春,并非张愚,其后人中是否有中过会元的,难以考证。其实,不论其家有没有出过会元,但因其祖上有战功,子孙而得其荫蔽,实在是杨柳青的大家主。过去其府中曾有戏楼,逢年过节要演出堂会。只从这一点就可以想见当年会元府的繁华。
石马张宅是杨柳青最早的大宅门,但建筑年代较早,不如石氏等宅院讲究,墙为砖包土(即外面是砖,里面是土坯)。后来,其家逐渐衰落,该宅一度成为同丰面粉厂、军队家属宿舍。到20世纪80年代时,其大门就长期封闭了,但从门楼、建筑上看,便可想见当年的气派和繁华。
作者: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