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彤是杨柳青唯二的翰林之一，自幼在当地文昌阁崇文书院读书，其考中举人后，因学识扎实，熟谙世道人情，官途顺遂。据《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记载：“杜彤，现年四十一岁，系直隶天津县人。由廪生中式光绪十一年（1885）乙酉科举人。十八年（1892）壬辰科会试中式贡士，殿试二甲、朝考一等，改翰林院庶吉士。二十年（1894）散馆一等，授职编修。二十七年（1901）三月记名，以御史用，九月补湖广道监察御史。二十八年（1902）转掌四川道监察御史，六月俸满截取知府，蒙召见一次，旋丁母忧。三十年（1904）八月服满起复。三十一年（1905）二月，补山东道监察御史。三十二年（1906）四月二十日奉旨署理新疆提学使，开缺以道员用。”

        杜彤在其到任的奏折中报告道：

        奏为恭报微臣到任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光绪三十二年四月奉旨署理新疆提学使，当即趋诣宫门具折谢恩。嗣于陛辞之日，仰蒙召见，跪聆圣训，钦感莫名。随即起程出京，航海赴日本考求该国兴学之始基，以至近年发达之成效。内渡后取道直隶、河南一带赴任。关山线邈，寒燠载移，于光绪三十三年八月初四日始抵新疆。奉抚臣联魁饬赴署任，因部颁印信未到，并札发木质关防一颗，以重职守。遵于初十日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伏念臣津沽下士，知识庸愚，簪毫芸馆，叨随侍从之班；晋秩兰台，愧乏涓埃之报，兹权学篆，深惕冰渊。查新疆地处边陲，学使职司教育，洗陋风而开文化，宜筹劝导之方；防流弊而慎初基，必戒浮华之习。举凡聘用教员，选任僚佐、调查学务，旌别属官，在在均关紧要。如臣愚昧。惧弗克胜。惟有勉竭驽忱，力图报称，随时禀承抚臣，悉心筹画，认真经理，不敢以职居摄篆，稍涉因循，以期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所有微臣到任日期并感激下忱理合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三十三年十月初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科举废除后，清廷于1906年要求各提学史除了之前出过洋的人之外，其余人等都要前去日本考察学务三个月，归国后再赴任。此次出洋的十六省提学使就有新疆提学史杜彤。以往有文章提到杜彤兴办新疆学堂教育时，总会提及“杜彤留学日本”，实则乃是其因上述原因曾前往日本“考察”三个月而已，并非留洋学习。此外，很少有学者了解杜彤赴日考察是在其任命之前还是之后。笔者从此次查阅到的文献来看，杜彤是在接到署理新疆提学使的任命后前往日本的。因此，从其任命到抵任，费时一年有余。此次日本“考察”，不仅打开了杜彤的教学眼界，也令他深刻意识到教育对人成才的重要性。

        此外，因杜彤系署任，待遇情况根据《新疆省财政说明书》的记载：“按提学使光绪三十三年设置，系属试署，无俸银，养廉岁支库平银四千两，公费岁支库平银四千两，均照学部定章，按年由藩库支给报部，归内销。”

        杜彤为人圆润，待人彬彬有礼，又颇具实干精神和能力，兼因赴日考察开阔了眼界，任职提学使期间，提出了“求普不求高， 用学务人厚薪不兼差，以次渐进不惑众人难于见功之说”三宗旨，并设立劝学所。光绪三十三年（1907），新疆各地的劝学所已达三十三处，总董二十九名，劝学员一百〇一名。

        新疆巡抚联魁《奏提学使杜彤请实授片》中赞杜彤“为人忠实通敏、识见正大、遇事坚定、劳怨不辞，诚为监司中不可多得之员”“新疆兴学首功，当推学使杜子丹”。

        黄炎培在《清季各省兴学史》中对杜彤评价颇高：“朝命设新疆提学使，津门杜彤首膺简命，力毅心热。到任后，以省城设立之高等学堂，生徒程度不齐，改为中学，注重实际。”“就蒙养学堂改设小学堂，并增设其他各校及简易识字学塾。”

        杜彤深谙官场，兼具理想，加之翰林清贵出身，深得新疆巡抚何彦升的器重。宣统二年（1910）十月，正巧布政使（藩台）空缺，何彦升即向朝廷举荐杜彤暂行代理。从杜彤为官履历来看，其在清宣统二年攀登至仕途顶峰。

        据杜彤的女儿杜联喆回忆，因辛亥革命爆发，杜彤以回籍修墓为由“坚辞是职，由俄国西比利亚铁路回到家乡杨柳青”。回乡后，他很快将老宅拆掉，原址重盖新房，并购置大宅，将家分作两处居住。正妻携子女居新置大宅，其余人等居于翻盖的老宅处。杜彤一妻两妾，共育有七名子女，但非同母所生的子女并不亲近。

        关于杜彤晚年辞官回到家乡杨柳青后的文献资料极为稀少，笔者在挖掘大运河西青段的文史工作中，从浩瀚的文献中偶然挖掘到杜彤晚年时在杨柳青家宅的书房布局及相关趣事一二，兹作大运河文史新发现。（未完待续）

作者：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