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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

张一然:从杨柳青到世界舞台——魔术大师朱连魁的传奇人生(四)
2026年10月16日 作者:信息科

最早的中文唱片录制者

在美国演出期间,朱连魁无意中又创造了一项世界第一——有明确的文字记载且有实物为证的最早的中文唱片(不含唱筒),系由魔术大师朱连魁和他的家庭戏班录制。美国“伯利纳留声机公司”为朱连魁录下了历史上最早的中文唱片。录制时间为1899年8月1日至10日,地点在美国费城,录音和发行公司是“伯利纳留声机公司”。这是目前可以认定的最早的中文唱片。《1892—1900年之间的伯林纳留声机唱片美国发行目录》可供参考。

这组唱片目前有三张实物存世,其中的两张为朱连魁本人的录音,录音日期分别为1899年8月2日和8月10日,唱片号码分别为0402和0444,另外一张是他的妻子和儿子合录的二重唱,录于1899年8月1日,唱片号码为0396,这是现存实物中号码最小的一张,片心上的曲目名称为《稣庄台》(应为《梳妆台》)。两张唱片实物,其片心上除了曲目名称采用中文刻印以外,其他的信息均由英文刻印。

中国新闻纪录片之父、《武汉战争》导演

据《纽约时报》1901年2月22日的记载,朱连魁于1900年回国。正好赶上中国义和团运动,他的兄弟和几位戏班成员都死在了义和团的洋枪下。朱连魁的儿子上街时因为穿了欧式洋装,并且巧遇一支英国军队,并混入其中才幸免一死。朱连魁宣称自己的女儿是唯一能唱美国流行歌曲的中国女性,并且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滑稽演员。他带着女儿和戏班在国内四处演出,这也是纪录片《武汉战争》的缘起。

电影被发明后,最初被人们视为杂耍魔术幻影艺术,这自然引起了魔术大师朱连魁的关注。有人说,摄像机是朱连魁向当时开设在汉阳一家名为“美利公司”的商行借来的。实际上,作为颇有前瞻性的民间艺人,朱连魁归国时从美国带回了一套电影摄影机。最初,这套器材被他在自家戏班演出时使用。早在1904年,朱连魁就聘请了一位摄影师作为自家戏班的一员,拍摄了大约八千英尺他与家人、戏班成员在中国生活和表演的场景。据说,他所拍摄的素材足够支撑两个小时的播放,目的是能够让戏班在演出中增加电影的元素。

他在1898—1900年的美国巡演中,观看过美西战争、义和团起义等战争纪录片,认为这些纪录片是非常有市场的。武昌起义爆发时,朱连魁与他的戏班正在汉口演出,他意识到拍摄起义实况的重要性和商业机会,并且自己具备了天时(拥有摄影器具)、地利(身在当地)、人和(起义军首领赞同)。

在征得蒋翊武等革命党人同意后,朱连魁与汉口租界美利洋行的一位摄影师合作,随起义军前往战场实地,在当时汉口大智路的烟厂塔楼、歆生路大清银行等处的屋顶上拍摄。他穿梭于炮火硝烟中,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捕捉到起义军穿越长江、清军焚烧房屋的残酷画面。这些真实的战争场面,配上朱连魁的介绍文字,很好地标注了其拍摄的地点,以及拍摄战斗场面时所冒的风险。

实地拍摄完成后,朱连魁将胶片带到上海,经过冲洗、剪辑,最后编成一部名为《武汉战争》的新闻影片。

1911年12月1日,《武昌起义》在上海外滩附近的剧院首演。这部电影的播放亦是朱连魁戏班演出的内容之一。观众首次得以从银幕上看到武昌起义军强渡长江天堑、与清军激烈拼搏的一个个鲜活的画面,如10月12日武昌起义军占领汉口、汉阳;10月27日,起义军与清军在汉口大智门车站附近、球场内外至歆生路一带的激烈争夺战;11月16日,起义军自汉阳反攻,冲至居仁门、歆生路,二次光复汉口等场景。人们在惊奇之余,也大受教育和鼓舞。尽管每张票价卖到六块大洋,最低也要银洋五角,但观众仍然络绎不绝,影片一直公映到1912年1月底。

这部战争纪录片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上海的报纸对此进行了广泛宣传,认为这部电影将观众带入战场,展示了起义军的“军事实力”,镜头里出现的起义军领袖更是激起了民众对革命英雄的想象。

由革命党人主办的最大报纸——上海《民立报》专门为《武汉战争》刊登了公演广告,若观众“欲睹战场之真相,以振奋发之精神”请速来观看这部影片,因“能与亲临战场无异”“大足增发起义之雄心,报国之热血”。该报于1911年11月30日刊登该片上映广告:朱连魁与美利公司共同“筹集巨资,聘请摄影名家,分赴战地,逐日摄取两军真相……”影片较为详尽地记录了几次重大战斗,表现了“敢死队之勇猛,新军之善战”。同年12月1日,《武汉战争》在上海谋得利戏园首次映出,鼓舞了群众的革命热情,受到欢迎。

《武汉战争》是早期一部最为重要的新闻片,它以辛亥革命为题材,真实记录了中国人民为推翻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而英勇战斗的历史画面。作为一部反映武昌起义的新闻纪录片,从艺术角度看,《武汉战争》的拍摄和制作有些粗糙,但保存了一大批珍贵的史料。后来许多有关辛亥革命的印刷品和影视作品,有不少出自《武汉战争》的镜头。如民国初年商务印书馆编印的《大革命写真画》(摄影集)和辛亥革命纪念明信片上起义首领的肖像、起义军出征的图像、清军焚烧民房的场景等,均来自朱连魁的这部纪录片。

《中国电影博物馆展陈图录1905-2005》(第3册)中“最早的中国纪录片”专门介绍了《武汉战争》,并配有1912年1月11日、1913年1月14日《顺天时报》,1912年5月22日《盛京时报》对这部电影的报道和公映广告。

2011年恰逢中国纪录影像百年华诞,是年12月23日,“光影纪年——中国纪录影像世纪盛典”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旨在通过共同回顾中国纪录片百年来的发展轨迹与光辉历程,致敬先辈,勉励当代纪录片工作者。这场活动的一个重点内容就是为三尊纪念中国纪录片之父铜像揭幕。这三尊铜像分别是朱连魁、孙明经与伊文思。媒体评价他:“朱连奎(魁)拍摄的《武汉战争》成为中国纪录片的开山之作……他们对于中国纪录影像的发展,都发挥过无可替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