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坨子村（今属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曾经有父子和侄子三人先后中进士，同时他们又是诗人，一时传为美谈，被称为“父侄三进士”。《静海县志》《津门诗钞》等文献有所记载。他们是牛天宿、牛思任、牛思凝。

牛天宿

        牛天宿，字戴薇，号青延，今精武镇牛坨子村人。生于清康熙三年（1664），卒于清雍正七年（1729），享年六十五岁。其自幼聪慧无比，到十二岁时，凡阅读过的书籍皆过目不忘。曾受业于文安县纪明经。某日，为试其资质，纪选古诗文四十余首命其诵之，他先是逐句读之、默念，片刻后即背诵，竟然一字不差，让人称奇。他下笔写出的文章，更是具有独到的见解，突出个人的写作风格，这就是所谓的“奇气”。有静海县名士吕公善于看相，一次在独流镇街衢偶遇牛天宿，认为：“（此人）秀韵天成，将来必成一番事业。”欲以女妻之，牛天宿认为吕家属高门望族，太富有，而自己只是一名寒门素族子弟，高攀不起，吕家力求才答应。

        据牛天宿的侄子牛思凝写的《青延公传》记载，康熙初叶，人们公然贿赂学使（即学政）。当时，静海县学入泮名额只有一个。而此时的牛天宿早已是文思精刻的知名文人，在河北一带少有文采能与之匹敌者。学使此时已受他人贿赂，得知牛天宿后，又爱惜其才华，欲将所取贿金退还，但是又舍弃不得，左顾右盼之际，考虑到牛天宿的才华，于是把牛田宿的考卷与贿赂的钱都放在桌子上反复权衡。最后说：“金易耳，才难。”拒绝了贿赂。于是，牛天宿得以入游泮学。牛天宿试卷的批语是“清刚之气，正如怒笋穿石，词卓思邈，宿学所难，必传何疑”。

        有昆山三徐（即昆山徐乾学、徐秉义、徐元文三兄弟）仰慕牛天宿才名，想把他召至门下。牛天宿倔强，不肯投奔。旁观者讥笑其迂腐。他微笑着回答：有才学的人，哪里不能得到机遇？为什么要做别人的篱下之马？

牛天宿朱卷书影

        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参加乡试，考中举人后六次参加会试不中。他认为穷达有命，决定在家乡开办文社，培养有志后生。经过悉心筹备，其门下可谓是桃李之风声撼畿辅，经过十余年时间，在所培养的学生当中，有多人考中科第。他自己也经过多年的刻苦攻读，于清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考中进士。补任融县（今广西容县）知县。

        融县（今广西容县）位于今广西东北部，这里的地貌类型复杂，牛天宿赴任后，施以各项惠政，他在此任职五年时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举措，关心民生，政绩显著。因此，被人称誉“政绩卓越，惠政爱人”。当地的民众为其建立了“德政碑”。上司知道他有出众的才能，遇到艰难、棘手的事情都委派其去办理。邻县倘若遇有疑难讼状，皆来向他咨询。清雍正初年，他调任河南同知，署理（即代理））辉县（今河南省辉县市）知县。在此任职期间，兴修水利，办理教育，他忠耿尽职，秉公守则，直言敢谏，选贤任能，不徇私枉法，不趋炎附势，得到当地民众的拥戴。

        清雍正六年（1728），牛天宿因病返乡，由于沿途车马劳累，加之气候变化无常，病情益加剧，面色浮肿，两腿肿烂如泥。其本人就精于医理，且寻遍全县医生，却无人能医。翌年春，病情日益加重，其股示于人，曰：“肿烂如泥者不治，吾将死矣。”由于长时间没有收到远方同僚、旧属的书信，导致精神恍惚，极无聊赖，书写数语粘于墙壁，以自宽云，所写之语为“有想即忘，无界非空。”又云“徐行百步，逍遥散佚，从容摩抚，务令中空。”从中反映出牛天宿因受病痛而折磨，显现出百般无奈的心境。

        清雍正七年六月（1729年7月），因为病情加重，牛天宿不幸气绝身亡。其后辈在回忆文章中提及他的去世犹如“汉武帝筑望子台，每一登临，泪下如波”般。后人评价牛天宿的一生是：“气度宽广、洒脱豪迈，好胜自喜，不受羁鞫。抱不世出之才，未得大展所学，而嗣人遭官谤，遂隐触其半生潦倒之悲惋，成愤懑不平之疾以饮恨终天也，岂不痛哉。”

        其夫人吕孺人生平多病，性情和缓，爱女尤甚。侍奉婆母六十余年，从无愠色。牛天宿过世后，由于悲痛，身体每况愈下，甚至是扶杖尪赢而行，成天郁郁不乐。于清乾隆四年（1739），无病而终。

        牛天宿的文艺作品有诗词、杂文数百卷，流传于世的有《谦受堂诗草》等。民国二十三年版《静海县志•人民部•艺文志》还收录有牛天宿撰写的《周太师尚父钓台庙碑》一文。

作者：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