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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云诡异的清末民初,李廷玉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清末先后任京畿督练处咨议、河间秋操裁判官、陆军部检查官、南京兵备处总办兼警察总办,曾协助张勋、铁良固守南京,对抗革命党。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1913李廷玉年随北洋陆军第六师赴江西镇压二次革命,任九江镇守使,升中将,后任江西督军李纯的幕僚,襄办江西军务。
李纯是天津人,出身贫寒。李纯17岁进入天津武备学堂学习的时候,李廷玉恰好是李纯的炮兵教官,两人从此相识,成为至交,亦有师生之情。李纯因出身于卖鱼的家庭,自己文化水平不高,因此对有学问的人特别尊重。李廷玉曾经中过秀才,又曾经做过他的老师,因此李纯一生对李廷玉都非常尊重仰仗,长期聘请李廷玉为顾问,帮助他管理军政事务。据李廷玉的嫡孙李希闵先生介绍,论私交,李纯称李廷玉为“二哥”。
袁世凯死后,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李纯后调任江苏督军,不希望军阀继续混战下去。当时,李廷玉就建议李纯来倡导南北议和。从1917年12月到1919年2月,李廷玉为促成议和往来奔走于南北各系要员之间,并亲往广州谒见孙中山,与吴铁城、唐绍仪、胡汉民等人多次商谈。在此期间电报往返发送多达百余件次,终于1919年2月21日促使南北方面的代表在上海召开议和会议。会议南方总代表为唐绍仪,北方总代表为朱启钤,自开会之日起至5月13日,共经八次协商,但终因意见难以统一,未能达成协议,历经一年多的南北议和以失败告终。
1917年,张勋复辟前夕,曾派亲信李辅廷带一个混成旅驻扎在天坛。张勋“复辟”后,段祺瑞、曹锟组织“讨逆军”准备进攻北京,与李辅廷激战。
早先这一年春节刚过,李辅廷到李廷玉家拜访,言谈间流露出对张勋复辟的隐隐担忧。此时的李廷玉对复辟并不完全否定,只是觉得时机不合。他说:“复辟非不可办,但须各督意见相同,且歃血为盟,联名拍电,声明拥戴宣统,重揽政权,方为完全办法。”
不到半年,“复辟”闹剧果然登场。曹锟、段祺瑞的讨逆大军进驻丰台,与李辅廷驻扎在天坛的队伍僵持不下。李廷玉向段祺瑞建议说降李辅廷,并亲自担任说客。李辅廷一看是老朋友,立刻让手下人停火。这时的李辅廷早就有了归降的念头,所以跟李廷玉一拍即合。李廷玉劝降李辅廷的这件事,段祺瑞颇为称道,一再表示“单身定乱,至为佩服”。
1922年李廷玉官至江西省省长。不久辞职,寓居天津。最初寓居的宅院在意式风情区,是万福麟的居所。万福麟1928年任黑龙江军务督办、东北边防军副总司令。1929年任黑龙江省政府主席。1933年2月18日与张学良等27名将领向全国通电,决心抗击日军,率部参加长城抗战。万福麟与李廷玉是故交,所以受排挤辞去江西省长的李廷玉回到天津后,就先寓居在万福麟的居所内。
后来李廷玉为避免日本军国主义者屡屡登门骚扰,便自己搬到成都道31号的一座砖木结构两层楼房内居住。该处小楼是多坡瓦顶,采用菲律宾式木门窗样式。
李廷玉还曾组织“打曹会”。1920年,直隶省长曹锐出卖清河港口,允许美国驻军,一时间引起社会哗然。曹氏兄弟自曹锟发迹后,借势为非作歹,特别是曹锟的大哥曹镇和四弟曹锐,名声最不好。李廷玉听说了曹锐出卖清河港口的事情后,开会邀集宋则久、时子周、孙俊卿等天津名流,原本要商量共同抵制出卖清河港口的事,却又听说了曹镇为恶乡里、曹锐搜刮民财等等恶行。一时间,李廷玉怒火中烧,决议召集同乡会,铲除曹氏兄弟,拯救直隶人民于水火。
这一幕与武侠小说里面侠士聚义的场面甚为相似。李廷玉被公推为“打曹会”会长,他的就职演讲慷慨激昂:“曹锐恃曹锟威力,肆行贪横,敢于害民卖国,为社会所公愤,天地所不容。今诸公欲余出首抗争,自应毅然担任,虽以此牺牲性命,在所不辞。”众人齐声道:“决计到底坚持,与曹锐势不两立!”李廷玉感慨:“燕赵遗风,今尚存在。”
“打曹会”成立后,从会长到会员均投入了十足的战斗热情,李廷玉立即赶往北平,召集天津同乡集会,闻讯而来的天津同乡达数千人。他又亲自率领三百名代表到府院请愿,要求免去曹锐官职,并面见总统徐世昌,揭发曹锐恶行。
李廷玉在“打曹会”所做的种种,自然引起曹氏兄弟不满。曹锐屡次向蔡成勋询问,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李廷玉?李廷玉说:“曹锐犯法干纪,罪不容诛,至今不知改悔。余既出头攻击,不达目的不止,此所以平公愤不顾私交之真意也。”曹锐又托严范孙的二公子说情,表示如果李廷玉肯罢休,可任冀南镇守使,兼任师长、军长均可。李廷玉断然道:“如愿做官,不办打曹,既已打曹,焉能做官。”
李廷玉又组织八十余人的代表队伍,从北京前往保定,向曹锟请愿,终于迫使曹锟代曹锐辞职。但徐世昌并没有发令免曹锐职,直到黎元洪上台才免了曹锐的直隶省长职务,“打曹会”的使命终告完成。
1932年创立国学研究社,任社长。1935年组建了南运河下游疏浚委员会并担任常务委员会主席,开展南运河疏浚工程,为民谋福祉。后为生计做过“盐商”。1937年,日寇占领天津,胁迫其任“伪职”,李廷玉坚决不受。天津解放前夕,发起成立“人民自救会”,协助天津解放。1952年病逝于天津。

李廷玉视察南运河下游疏浚工程(取自《河北省南运河下游疏浚委员会报告书》,冯立彩化)
纵观李廷玉一生,经历诸多国内大事。个人尤以沉稳、干练、处事判断精准,相机果断行事著称。李廷玉不论身居何等地位,都心存国家,关心百姓,尤其冒生死险拒绝日寇任“伪职”,更显其“风骨”。李廷玉82周岁那年,他感慨自己的一生,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晚年多病邀天佑,乱世奇穷享自由,道义侈谈千古重,功名耻为一身谋。李廷玉一生不贪不占,暮年生活贫困潦倒,过世时其棺椁由学生们捐资筹办。
作者:谢连华